悬丝诊脉术?

一干人等面面相觑,这倒是个新鲜玩意。

“悬丝诊脉术是……”

菘岚不多言语,从腰间系着的罗囊中掏出一卷丝线,打开足足有三丈长。

指尖用力,将那丝线掐成同样长的三截,递给那清秀的少女。

“劳烦将这三根丝线分别拴在刹利丽公主的左手手腕,寸、关、尺三个部位。”

那少女十分疑惑,拿着丝线不知所措。

老国王拉着王后走进公主闺房,悄悄商量,这悬丝诊脉还真是第一次听,不知是否为真?不如先试探一番。

安排侍女将三根线穿过屏风,分别置于桌角、王后的手腕以及一株冬青藤上。

“可放好了?”

“放好了,药娘子可以开始了。”

菘岚坐在软凳上,凝神屏气,静静从三根丝线上感知脉搏的律动。

???

等等,这是什么奇怪的脉搏?

“公主这病……”

“如何?严重吗?”

桫椤在一旁十分焦急,忍不住询问。

菘岚捏了捏并不存在胡子的下巴,阖眼低着头继续探脉。

“很难说,刹利丽公主的脉象与常人极为不同,其中一脉感知不到;第二脉脉搏强健,不浮不沉,沉而弦长;第三脉……第三脉乃是孕脉,应指圆滑,如有走珠,确有另一活物在其中……”

前面两脉说出,国王面上笑得温和,第一脉线上拴着的是常青藤,第二脉线系在王后的手腕。

然说出第三脉时,国王脸色勃然大怒,明明是系在桌角,怎可能是孕脉!

“一派胡言!公主怎可能怀孕!”

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,但是明显感受到话语间充满了怒气。

桫椤在一旁焦急,是啊,公主生日前从未接触过男子,怎么可能……只能再度询问是不是误诊。

菘岚皱眉,怎么会误诊,司邈教她的悬丝诊脉术早就在仁济堂用了数次,从未出过纰漏。

“没有,确实是孕脉。”

颤抖着声音翻译给国王王后听,天竺国王气的从屏风后冲了出来,便要召人将菘岚拿下。

“一派胡言,原以为这药娘子是真的有本领,没想到连诊脉都能诊错!”

“我没有诊错!确实是孕脉!”

菘岚也有些生气,据理力争。

“桫椤,告诉这个药娘子,这三脉没有一个是系在公主身上的,第一脉系在冬青藤上,第二脉系在王后手上,第三脉是系在桌角,桌子怎么可能有孕脉,还不如实招来吗!”

???

竟然是试探她?谢谢,有被冒犯到。

不过确实奇怪,按理说,桌子乃是死物,应该是没有任何脉搏的,为什么会……

“我不敢说自己医术天下第一,但诊脉乃是每一位医师熟稔于心的技艺。你为何不把那桌角劈开?就算第三脉出了问题,难道前两脉也诊错了吗?”

菘岚暗暗思忖,一定是桌子里有虫。

这老国王,刚刚还殷勤的很将她奉为上宾,现在试探自己不说,还不分青红皂白,上来就准备捉她,真是蛮横无理!

那国王一听,心里满是不屑,嗤笑了一声不予理睬。

“为何不敢劈?”

菘岚也不示弱,言语带着明嘲暗讽,这招确实好用,那老国王抽出侍卫的刀,狠狠的劈向桌角。

那桌子是上好的金丝楠木,坚硬无比,然而国王一刀劈下,竟轻而易举的劈开了它,随着桌角掉落的还有许多粉末状碎屑。

众人定睛一看,那断裂的部分探出一只黑头蠕虫,很是肥硕圆润,不一会儿便自行滚了出来。

菘岚冷嗤一声,

“哼,还说没有脉搏,这木桌的'孕脉'便是来源于这个蠕虫,现在水落石出,还要冤枉我吗?”

国王面色有些青灰,这……

“好了,不要闹了,公主的病情最要紧,我们行医的最忌讳欺骗,能治或是不能治,我都不会隐瞒。赶紧将这三根丝线系在公主身上吧!”

那少女见国王颔首,在菘岚的指点下手脚麻利的系好对应的位置。

菘岚再次凝神,刹利丽公主的脉搏细微,浮取应指,脉率有些急促,脉象很紧,也很细虚。

“如何?”

“这次没换人再试探我吧?”

菘岚翻了个白眼,没好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