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……司邈,你要干什么?”

在他犀利和审视的目光下,菘岚觉得自己仿佛被完完全全看透,霎时如坐针毡,掌心都冒了一层湿湿黏黏的冷汗。

“那奶酥糕可好吃?”

司邈声音有些喑哑,压着些不太善意的情绪。

菘岚一惊,莫不是因为那美味奶酥糕没分给他,他不高兴了?

“很好吃,我不是故意不分给你的,属实是因为洛云褐买了送给我,若我再转送你,这不等于借花献佛吗?”

这话效果不太好,司邈眼底的火气似乎并没有消下去。

他在乎的根本不是什么奶酥糕好不好吃,在乎的是她和洛云褐同食那一块奶酥糕,很不爽,心里非常不爽。

“可你为什么和你的云褐哥哥吃了同一块?”

“我没有!那是他自己喂我吃的,我也没想到他就……”

菘岚心下觉得冤枉得很,不管怎么解释,那洛云褐的的确确吃了自己啃过一口的奶酥糕。

心里一急,眼眶竟泛了红,大颗大颗眼泪珠子聚集在杏眼里。

司邈一顿,她鼻头水红微张,一双杏眼水波流转,映着烛光就像一道璀璨星河,充盈着一种破碎美。

接着一大颗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她软滑的面颊溜了下来,在精巧的下巴上摇摇欲坠,随之滴在了衣襟上,洇出一小块水渍。

“呜哇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”

与此同时,菘岚嘴巴一撇就开始委屈巴巴的哭嚎。

完了,他把女孩子搞哭了。

果然每个男人面对可爱女孩的眼泪都会手足无措,哪怕他是月宫冷面出名的司邈仙君。

急忙起身松开她,得了自由的菘岚依旧没有停止哭泣,动静反而愈发大了起来,干脆扑进司邈怀里,眼泪鼻涕悉数抹在他胸前的衣服上,在他怀里抽抽搭搭不肯松手。

“你要哭到什么时候?”

连里衣都湿透了的司邈忍不住发问,天晓得那到底是泪水还是鼻涕渗透了进去。

“是你误会我,还……唉不让人委屈一下吗?”

菘岚扯起他的袖袍,深吸一口气用力一呲——

这衣服不能要了!

看着她抽抽搭搭的肩膀和婆娑的双眼,司邈忽然觉得是自己太过分,竟在生她的气,明明错在那洛云褐,轻浮不堪,调戏他的爱徒!

“好了,师尊认错,是我误会你了,明日师尊再去买些点心给你吃,好不好?”

菘岚点点头,才勉强不哭了。

不过这洛云褐着实碍事,来这儿第一天就想挑拨他们的师徒关系。

洛云褐也算是个镇山的神君,竟脸皮厚到干出这样的事来,得想个办法把他轰走。

“你今日还未修行吧?就不要回去了,勤能补拙,今夜就在那窗口打坐。”

菘岚一听,不让她睡觉?还坐一夜?还有王法吗?这分明是报复,为了惩罚弱小且无辜的自己!

霎时眼睛又红了起来,语气极度委屈开始撒娇。

司邈别过眼睛,飘向别处,不能看她,一看就会心软。

“这是为你修炼考虑,今夜是满月夜,每月也就这么一天,灵气最为充沛,不好好把握的话你修行的会很吃力。”

见他不肯松口,菘岚只得巴巴儿的下了床榻,一步三回头,希望他改口放自己睡觉去。

谁知直到爬上那窗棱,司邈都是薄唇紧闭。

算了,自己拜的师父,哭着也要听话。

对着空中一轮满月盘腿打坐,月光格外明亮,将院中找的恍如白昼,有夏虫提前从土里钻出来,咿咿呀呀的叫唤两声,别的便再无声音。

闭上双眼,调动体内术法,将身体每一处毛孔舒展开,沐浴在月华下,果真有源源不断的月华之力涌进身体。

见她乖乖打坐修炼,司邈默默的点点头,抬手脱下那沾满了眼泪鼻涕的外衣丢在一旁的衣架上,指尖轻动,熄灭了烛火。

约莫到了后半夜,司邈在睡梦中听见不规律的笃笃笃声,猛地睁开眼睛。

撩开云罗帷帐一瞧,原来是菘岚打坐修炼时昏睡了过去,身体左右摇摆导致头磕在窗棱上,一会儿一撞一会儿一撞。

虽已经昏睡过去,意识还支撑着身体没完全倒下去,可爱至极。

司邈不禁笑了出来,走到窗边轻轻打横抱起了她。

纤细消瘦的身板没什么重量,她身上还沾着些夜露,衣服有些潮气。

这才修炼了一个时辰就耍懒昏睡了,按照这个进度,还得再修炼个几百上千年才能赶上那洛云褐。

司邈无奈的摇摇头,却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在榻上,盖好了被褥,便躺在一旁准备入睡。

然菘岚睡觉极不老实,刚盖好的被子又被她一脚蹬开,左腿一跷,牢牢压在司邈的肚子上。

司邈皱着眉头盯着她张扬的左腿,也不知她梦到了什么,还傻笑一声,砸吧砸吧嘴又沉沉睡去。

想要快速升仙,双修倒也是个不错的法子?

……

翌日一早,菘岚倏的坐了起来,身上好好的盖着被子,摸了摸身边还有些余温。

她昨晚不是修炼来着,怎么躺师尊床上去了。

莫非是自己昏了头自己爬上来的?完了完了……

菘岚惊慌失措,匆匆整理好服饰连滚带爬的打开房门就要溜,却和迎面而来的司邈撞了个满怀。

他今日穿了一件天水碧色的窄袖长袍,外面又覆了一件雪色道袍,一头墨玉长发还未束起,不仅不随意,反倒显得他极具仙人之姿。

不过他确实是仙人。

“师……师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