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着手腕喊完,菘岚腰肢柔软,又换了个姿势向后仰躺在地上,看着天空中缓缓移动的云层,静静思考着人生。

真晦气,是哪里施法施错了吗?怎么把自己栽土里了!

正懊恼着,忽然四周的光线黯淡了几分,有柔软的布料擦过她的头发,停驻在她头顶。

“师尊,你好快哦!”

菘岚微微抬起下巴倒过来一瞧,哪里有什么师尊,那一袭茶色身影,分明是洛云褐!

“师尊?你这妮子说什么呢?”

洛云褐蹲下身,用扇柄敲了敲她的脑门。

“洛云褐?怎么是你?你怎么在这儿?”

菘岚支棱起来捂着脑袋,只可惜下半身动弹不得,只能用脖子转来转去,又无法转到一百八十度。

见她像个小陀螺似的旋转,一时忍俊不禁,扇子半遮面在一旁笑着,笑声中充满了嘲讽。

“诶呀你别笑了,快把我弄出来,我学艺不精,好好一个遁术还把自己困住了,你快些把我弄出来!”

洛云褐好容易止住了笑,心下琢磨着,这妮子,在哪儿学来这半吊子的术法。折扇一合,在空中划拉两下。

“起——”

菘岚身边的泥土即刻鼓动起来,将她吐了出去。

早晨起身前特地测算了个幸运色,换了一水儿藕荷色交领芙蓉边长裙,当下又弄脏了。

菘岚拍了拍裙子,带出来的泥土有些湿润,粘在上头不肯下来,藕荷色的裙子显得灰扑扑的。

“我寻你半月有余,你好像不是很想我?”

“怎么会,我一直想着你什么时候能找到我。你都不知道,我差点就被那个疯批杂毛道士炼化,还好师尊救了我。还有还有……”

话音未落,身边气息波动,凭空出现了一缕雾气,温度骤降了几度,司邈从雾气中缓缓踱步而出。

抬眼一瞧,自己的徒儿和一男子站在一起,内心霎时有些不痛快。

“不是说寻山参去了吗?可是碰到了什么危险唤我过来?”

菘岚见他出现,颠儿颠儿的跑到司邈身边,指着洛云褐,

“师尊,这是我幼年在南引山的好友,他叫洛云褐。今日遁术没有施展好,我被栽地里去了,原先是想唤师尊过来拔我出来,未曾想碰到了洛云褐,你看我裙子都脏了。”

“哦原来你所说的师尊就是这位仁兄啊?还得多谢这么多日子对我家菘岚的照拂,现如今找到她了,我就带她回南引山修炼去了。”

洛云褐面色逐渐冷了下来,折扇垂在指尖不住摇晃,这是有些不耐烦的表现。

“啊?我不回,我好不容易拜了个仙人师尊,回去有什么好的?”

菘岚一口回绝,一把抓着司邈的袖子晃了晃。

“菘岚,他教你多久了,你连遁术都还施展不好,恐怕你的这个师尊也是半斤八两吧?”

洛云褐见她不肯回家,上前一步就要把她拎走,手臂却被司邈直直截住,司邈垂着眼睛,语气也愈发冷漠。

“洛兄……你没听见菘岚说她不想回去吗?”

洛云褐眉头紧皱,这次铁了心要带她走,谁也不能阻拦。

他腾空而起,折扇旋转一圈,一片利剑样的光束激射而出,那光束上还带着诡异的绿色荧粉。

“云褐哥哥你干什么!”

司邈不慌不忙,环住菘岚微微侧身,左手翻转便升起一片结界,全然吸收了折扇挥出的利剑光束,自始至终他的眼睛悉数落在菘岚的身上。

二人术法碰撞,带起一阵冷风,司邈的白袍猎猎生风,洛云褐见一招不得,飞身上前,一把青玉骨折扇竟使出金刃劈风之声。

司邈见他招式快、准、急,右手凭空一握,掌心便出现一把长冰剑,只随手一挥,那长冰剑凌冽的剑气便逼退了洛云褐。

“长冰剑?你到底是谁?”

“不过是一个带菘岚实现愿望的散仙罢了。”

“我不管你到底是哪门子散仙,今日菘岚我是一定要带回去的,不让的话休怪我手下无情!”

洛云褐抬起青玉骨扇,那扇子竟也凭空幻化成一把碧色长剑。

“云褐哥哥你疯了?我说了我还不想回去!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意见?”

见洛云褐抬手又要打,菘岚一个箭步挡在司邈的面前,“大”字形炸开四肢。

“你要是再胡闹,我就……我就……我就打你了!”

呼吸一凝,菘岚竟然护着这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陌生人?凭什么?就不怕这也是不怀好意的人吗?一时怒从心起,眼眶急得都有些泛红。

“好了,菘岚,洛兄也是一时心急,忽略了你的想法,不如回你的仁济堂好好解释吧。”

司邈将长冰剑背于身后,轻柔的拍了拍菘岚的肩,瞬间二人便化作一道月白色云雾消失了。

“给我站住!”

洛云褐气急败坏,这个男人动作怎的如此之快!握着长剑的手青筋暴起,一咬牙便追了上去。

三人前后到了仁济堂,药馆内恰好有人进门问诊,看着三人面色不善,有些慌张。

司邈浅浅一笑,叮嘱菘岚好好向洛云褐解释,免得再有误会,便领着那问诊的去了后头的诊室。

那人没料到今日竟运气爆棚,给他看病的竟是药娘子的师父,忙不迭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。

菘岚按着正生闷气的洛云褐坐下,又替他倒了一杯若叶茶,恭恭敬敬的跪坐在他身旁给他顺毛。

“云褐哥哥,这事说来话长,司邈现在是我的师尊,你不能对他如此无礼的。”

洛云褐一听,一口气又窜上来。

“若他也对你图谋不轨呢?你必须跟我回去,什么修炼、拜师,我一样可以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