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起来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
崧岚一边忙着啃碟子里的二十个麻辣兔头,一边直勾勾盯着一旁看着她啃二十个麻辣兔头的司邈。

别的不说,那日他口中自称“本君”着实有些蹊跷。

司邈捏着酒盏的手顿了片刻,不予回答。

这次的麻辣兔头里的辣椒放的有些多,直辣的她呼哈呼哈,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,不住的往嘴里塞。

太香了,早知道在南引山的时候就应该让洛云褐抓几只兔子来吃。

“不打算和我说说你的真实身份吗?你好像不是个简单的道医。”

用糊了油的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刨根问底,即刻他月白色的衣服上留下了两个油乎乎的手印。

“这么想知道?”

司邈放下酒盏,早料到她会事后抓着不放,假假的叹了一口气,看着崧岚小鸡啄米似的点头。

“说来惭愧,其实我是月宫的一个散仙,来凡间历个劫助助修为。”

“哦——难怪,你们当神仙肯定很快乐,想去哪儿就去哪儿,你又这么厉害,真羡慕!”

语气中透着一股子酸气,也不知道自己要修练多久才能像司邈这样?

司邈摇摇头笑而不语,高处不胜寒。

想他在月宫那么多年,清冷孤寂,仙娥见到他都不敢放肆,这样的神仙生活着实无趣的紧。

“不如你做我的徒弟,我带着你修炼,意下如何?”司邈半撑着头,嘴角勾笑。

这个提议一出,崧岚惊得手中的麻辣兔头都拿不住了,咕噜噜地在裙子上滚出一道脏污,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
天下还有这种好事!那么代价呢,司邈,代价是什么?

“我倒也不缺什么,不如每日为我晨起端茶,不得忤逆师命,就这些吧。”

崧岚大喜,这简直就是捡了个大便宜,拜入仙门本就是看个人机缘,难上加难。

如今他竟不要酬劳就同意带自己修行?妙哉!

连忙拿起帕子擦干净油乎乎的双手,恭恭敬敬的沏了一杯好茶奉于司邈面前,行了个简单的拜师礼,清了清嗓子,

“师尊,请用茶~”

司邈稳稳的接过茶盏,轻呷了一口。

这个小家伙还真是好骗,说什么都信,不过建立了师徒关系,以后管教起来倒是更加方便。

放下茶盏,司邈起身环住她的手腕,嘴中念念有词。

再度松开时,那手腕上绕着一圈霜白色纤细的微光,那光仿佛是从她肤下渗透出来,闪烁片刻便隐匿了。

这是仙家专有的亲传弟子结印,有了这个,结印的二人便建立了心智感应。

那日菘岚被抓,即便她体内有自己的精魄碎片,却依然被符箓压制。

打那时司邈便想着这个法子,原以为会有些波折,不想她这么容易就上钩了。

菘岚正好奇这是个什么新鲜玩意,房门忽被推开,进来了一位着装十分干练的玄衣少女,她满脸笑意,毕恭毕敬的朝二人作了一揖。

“二位都在啊,那真是太好了!我是钟大人的下属。钟大人为感激药娘子出手相救,在城内安置了一间药馆供二人居住行医,不用住在这客栈了。”

那日事后,他二人原路返回了客栈,将店小二整理好的损毁物件的价格单送去了郡守府,那钟邳桐十分愧疚,不仅照价赔偿,还叮嘱下属每日送二十只新鲜特产兔头到这儿,日日口味不同。

好在菘岚是个板蓝根妖,不然照这样吃下去,不出半日就得上火。

如今又送上一间药馆,果真出手阔绰。司邈饶有兴味,

“钟郡守竟这般大方?既如此,那便带我们去看看吧。”

……

少女携二人乘轿去了药铺,那药铺布局甚是清雅,门前两座石狮兽镇门,然牌匾还未挂。

进了门,入眼便是存储药材的红桤木百子柜与手工织做的木色纱帐屏风,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,淡淡的草药香气扑鼻,萦绕身边。

细细比较,那百子柜竟比里棠镇奉益堂的柜子还要大上一圈不止,屏风入眼皆是素净的清木色,上头的厚纱或是角落绘着条游鱼,或是正中缀着一柄孤荷,很是清雅。

前厅没有收银的柜台,只依着墙面摆放了一排大理石纹花梨木书架,案上垒着各式各样的医术卷宗,平添了一股风雅潇洒的书卷气。

随着玄衣女子进入后院,药铺后院九曲回廊,左右分为煎药室和病房。

一眼望去,清一色的水磨砖墙,并无朱粉涂饰,部分台矶用汉白玉砌成,低调又不叫人看轻。

不远处游廊边,一排房屋被精巧地分割成数十间窗明几净的病房,如此一旦布置竟不似寻常药馆。

院中空地摆着几架晒药用木架,木架旁便是大片的药圃,墙下开了一隙,清泉一股,开沟仅尺许,灌入墙内,盘旋而出,绕阶缘屋至药圃。

药圃内里所植的皆是上佳的草药,与菘岚原先栽植的丝毫不差,兴许是从某处新移植过来栽上的,还有些软塌。

“二位,这便是钟大人所布置的药馆,营业与否还是看二位自己的意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