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家虽不大,但却是清丽别致,庭中假山错落有致,秀丽端方,曲廊回转,花树成林。

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泄于石隙之下,再从暗处汇于池塘.

池塘内零散游着几尾锦鲤,许是见了生人,钻进刚出芽的莲叶下不见了踪影。

对岸有一八角临湖水榭,四围挂着帷幔。

因为身形差距,崧岚穿着乔小姐的衣服有些不合身,行走时要拎着裙摆免得拖地,一路磕磕绊绊行至水榭。

只见水榭内置了一张清漆黑檀木桌,桌上摆了一把雕了凤穿芍药的古琴,一旁的琴架挂着把青鸟头白玉凤颈的五弦琵琶,陈设虽然简单,却也透着一股奢华不凡的气质。

崧岚第一次见五弦琵琶,上面的紫光螺钿闪闪发光煞是好看,忍不住拿起琵琶抱在怀中细细端详。

石锤了,女孩子就是喜欢布灵布灵的东西,一时间崧岚竟看得入迷。

那头洛云褐解决了棠溪的热毒,□□飞了进来,刚落地便看见崧岚坐在水榭里,怀里抱着个琵琶煞有介事的研究。

一身嫩绿的裙子趿拉在地上,长长的衣袖堆叠,衬得她更加娇小可人。

池中冷热交替,有一层薄雾,远远看去,崧岚在薄雾中静坐,耳边垂下一缕发丝,面容更加夺目鲜润,如雨打碧荷,薄雾孤山。

一阵微风袭来,崧岚发上的孔雀尾羽随风摇曳。

洛云褐的心跳被吹漏了一拍,手里的折扇都忘了捏紧,啪嗒一声掉在了青石地上。

轻微的声响没有引起崧岚的注意,倒是吸引了另一个人。

“洛公子?你怎么在这儿?”

声音柔媚,一听便知是乔薜萝。

侧头一瞧,那乔薜萝立于青石桥上,身段妖娆,常人看来确实配的上“寰寰一袅楚宫腰”之称,然洛云褐不为所动。

“原来洛公子不喜从正门走,倒喜欢爬墙?”

乔薜萝掩面轻笑,极尽妩媚之姿。

“倒也不是,只是听见正门人声鼎沸,本公子又不喜热闹,才从后院进来,乔小姐莫要误会。”

看在她这两日对崧岚的悉心照顾的份上,云褐对她的反感少了许多,捡起折扇微微作揖,一副才子佳人的模样。

“洛公子莫慌,我也是随口一句玩笑话罢了。镇民对崧岚很是感激,有些太过热情了,我帮她接待了一会儿。你看她,不知在看什么出神的这般厉害,不如一同去看看吧。”

崧岚研究的出神,等二人近身才发觉。

“崧岚也会这五弦琵琶?”

崧岚一脸懵,五弦?琵琶?

“她自幼长在山野,跟着师父学习医术,这些自然是没接触过的。”洛云褐坐在旁边,眉眼带笑的调侃。

崧岚翻翻白眼,暗自腹诽:好你个洛云褐,你这话是暗示我是山野女子不通音律?虽然确实不通,但是我不要面子的嘛?

乔薜萝听闻此话,心中又生一计。

她温柔的拿过五弦琵琶,在一旁的檀木椅坐定,柔荑转轴,轻扫琵琶弦,便有三两声充斥着柔情流淌出来。

“若二位不嫌弃,我就献丑了,权当解解乏。”

乔薜萝半抱琵琶,眼神一直在若有若无的往洛云褐方向飘,见他含笑看着自己,心中愈发雀跃,从小父亲就请了当时有名的琵琶大拿教她,她对自己的琴技还是很自信的。

微微调整坐姿,显得自己的身段更加婀娜。

素手置于琴面上,轻拢慢捻抹复挑,那琴音便如潺潺泉水般叮咚流泻,。那洛公子微眯着眼,指尖时不时跟着点拍,想必是喜欢自己的琴音了。

而一旁的崧岚一脸崇拜的看着她,心下不住嘲讽,果真是乡野女子,没见过世面,如此高下比较,洛公子不可能不心动。

乔薜萝弹完前奏,嘴唇微张,一首时兴的曲子便唱了出来:

郎如洛阳花,

妾是武昌柳,

两地惜春风,

何时一携手,

......

一曲唱罢,洛云褐嘴角上扬,这曲子的意思原是女子求欢,大胆追逐爱情之意,这时候唱出来......只可惜啊,妾有意而郎无情。

“如何?”乔薜萝收起琵琶追问。

“天,真是太好听了,姐姐我可以,我可以!我想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