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置好累得脱力的老汉儿,崧岚简单收拾了一番,便携洛云褐踏着夜色出了竹林。

还未到里棠镇,便看见路旁稀稀拉拉的躺着几人,却悄无声息,走近细看,那人面上肌肉都扭曲在一起,仿佛痛苦至极。

洛云褐走近其中一名男子,伸出手试探脉息。

“死了。”

声音在黑夜中更显可怖。

像是有条冰冷黏滑的蛇爬上了后背,从尾骨到脖子一片发麻。

糟了!崧岚拎起裙摆,迅速奔向里棠镇,眼前的景象十分骇人。

整个里棠镇灯火通明,却无一丝生气,只有不知谁家婴儿在啼哭。

而除此以外的人,或是泡在水缸里苦吟不止,或是脱光了上衣伏在地上抓心挠肝,有的似乎已经......浑身上下散发着死亡的气息。

惨不忍睹。

崧岚大口喘着气,心陡然一缩,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了一下。

“这是什么病?”洛云褐紧随其后,面上十分严肃。

“我也不知,前两天那老汉的妻子也是这样的症状,白天身体冷如寒窖,晚上气血反转,如火上炙烤。”

言罢,崧岚扶起靠在墙角的一位年轻少女,她仿佛盛装打扮了一番,甚是娇艳。

手指搭上她的手腕,滚烫的温度灼的她指尖发痛,呼——尚有一丝气息。

“脉象和那天一模一样,犹如琴弦端直而长,体温过高,五脏六腑都有损伤和衰竭,来不及了。”

崧岚神色紧张似下定决心什么,手指于右手手心用力一划,掌心迅速聚拢了半勺泛着微光的新鲜血液。

崧岚捏紧少女的下颌,用力掰开嘴欲将血液倒进去。

洛云褐见她这番动作,瞬移过来捏住崧岚的手腕,冷声质问这是抽了什么风,要这样伤害自己。

要知道妖的血弥足珍贵,这镇上的人何德何能值得崧岚这么做?

崧岚抬首迎上他的眸,洛云褐眸子里倒映着四周的灯火,仿佛是藏了滔天的怒气,眼底还落着几分心疼。

他是在......心疼我吗?崧岚有片刻失神。

然一码归一码,她毫不客气大力拍开洛云褐的手,迅速将血液喂进少女的唇。

“崧岚你!”

“云褐哥哥,我知道你心疼我,但是这个怪病我的精血恰好能解。你说得对,我是板蓝根,本就应该行医救人。”

果不其然,那少女喝下后不消片刻,脸上的肌肉便松泛下来,体温逐渐趋于正常,神志也恢复了一些。

她睫毛微抖,睁开双眼,看见自己靠在一白纱遮面的女子怀中,旁边立着一位风度翩翩、身材颀长的美男子,只是那美男子瞪着他的表情甚是不悦。

“你......你们是?”少女声音轻颤,有些害怕。

“我们是路过的大夫,原想进来找歇脚的地方,谁知看见这样的灾祸。你刚刚昏倒了,我们给你稍微用了药舒缓。”

崧岚扶她坐正,又扯了扯洛云褐的衣角,示意他稍稍友善一些。

洛云褐气不打一处来,小声嘀咕,“哼,区区凡人,不足为惜。”

声如蚊蝇,少女未听清,反而有些疑惑。

菘岚白了他一眼,向少女问起事情的始末。

少女稍微打起精神,娓娓道来,

她姓乔,名薜萝,是镇上燕脂铺老板的女儿,今天是镇上的花朝节,本来大伙儿们高高兴兴的在祭花台庆祝,一起制作花朝节的点心。

约莫到了午后,镇上的人就开始不对劲起来。

先是有几人倒在了祭花台上,医馆的人来查看,却发现那几人身体僵硬,冰冷异常。

恐是什么疫病,便呼吁大伙儿们中止集会,各自回家,谁知半下午的时候......整个镇就变成这样了......

崧岚点点头,若真是传染病,那出现在花朝节的集会上确实极有可能扩散,且造成大片感染。

但是这个疫病于半月前,那光头老汉儿的妻子就得了。

如果要传染,早就该散播到整个镇上,哪还挨得到今天?那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?

正苦思冥想,洛云褐摇摇扇子,醍醐灌顶般插了一嘴,“许是花朝节你们的酒水饮食有问题。”

“怎么会......酒都是镇上几家酒庄提供,水也是从棠溪引下来使用,数十年如一日,怎么会有疫病在里面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