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,生不逢时,时运不济。

就在她陷入昏迷预备接受命运审判的时候,一股劲力扯出了崧岚的精魄,将她拖进了一片混沌。

那混沌却不是黑漆漆一片,满眼尽是霜色流光。

她被流光托在半空中,瞧见混沌的远处似乎背对着坐着一个人。

崧岚微眯双眼,只隐约瞧见那人着一身霜白色长袍,发上簪有一支竹叶长钗。他与流光萦缠在一处,玉壶光转之间看不真切。

像是感应到有人在瞧他,那人袖袍一挥,周身的流光稍作停顿,便凝聚在一起直直汇入崧岚体内,流散于经络。

这灵气却不似在南引山日夜吸收的那般凌冽逼人,它如夜晚的月华倾泻,清冷却不刺骨,流水一般浸润着躯干,压制住原先蓬勃的灼烧感。

爽!舒服的连抖三下,感觉浑身的叶子都舒展开了,崧岚忍不住嘤咛一声。

那人背影一颤,便隐匿不见了。

灵气缓缓流动,光华也逐渐黯淡下来。

低头一看,不觉间她竟化人形了!抬起的手臂似和田美玉,润白无暇。

最后一抹灵气落于身上,倏地变成一件银白色素纱斗篷,下摆绣着大片的晚樱,走动间似月光倾泻,流光溢彩。

崧岚惊愕的不行,忽一阵风吹来,吹的眼睛生疼,迫使她闭上双眼。

约莫一弹指的时间过去,狂风骤停,再睁眼就看到洛云褐的大脸怼在面前,神色紧张。

好家伙!

崧岚抬手就是一巴掌朝他招呼过去,他反应也快,折扇一挡,将崧岚的手腕向下一压。

嗯,地咚了,烦人。

“你才刚化形,可省省力气吧。”语气中带着一丝宽慰和好笑,“你被撞飞的时候真是吓坏我了,给你渡灵力也没有反应,没想到你竟然自行化形了。”

地上的崧岚咕涌咕涌着想爬起来,果然现在还不能完美的控制四肢,扭来扭去的像条虫,无语子。

好不容易翻了个面,胳膊便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。

侧头一看,是一根长杵,像是白玉制作而成。她拿在手中颠了颠,凉意沁入皮肤,不由得打了个冷颤。

“这是?”

洛云褐撇撇嘴,似有些不满。

“嚯,还问呢,就是这个劳什子玩意把你砸飞的。看上去像是捣药杵,但里头竟蕴含了浑厚灵气,应该是个法器。如此想来,你化形成功估摸着也有它的功劳,你自己好生收着吧。”

哦~原来是这样,崧岚捏捏下巴偏头沉思。

泥煤,哪个神仙啊这么没公德心!好好的法器说扔就扔,扔也就罢了,也不挑个地方扔,砸到人怎么办,就算没砸到人,砸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啊!

看看南引山,一大片植物都被砸坏了,某板蓝根还差点被砸死,这山头还在冒烟呢!真是不像话,素质真差!

“欸、欸,崧岚?你在想什么呢?”

洛云褐伸手晃了晃,将崧岚拉回现实,“别发呆了,山谷里的植物都被波及,伤得不轻,赶紧陪我下去看看情况。”

言罢便拉着崧岚的手腕欲跳下山崖。

等一下,她不会用御风之术啊!

崧岚赶紧揪住洛云褐,屁股使劲儿挣扎,“云褐云褐!你等一下!你等一下!我不会飞啊!”

云褐翻了个白眼,仿佛在骂她是废物。

他张了张嘴,忍住了没有骂出来,只张开了怀抱,下巴努了努,示意抱着他。

这混蛋?莫不是想占我便宜?

可崧岚是一个有志向的板蓝根,怎甘心借助别人?不会飞便自己学。

许是被洛云褐瞧出了她的心思,拿起折扇给她的脑袋一个爆栗,

“想学啊?等事情办完了再教你。当务之急先下山救治别的小妖,再说了,我认识的妖精们可比你漂亮多了,让你抱着我那是我亏!”

听听,这说的是人话,洛云褐不仅说她废,还说她丑。

士可杀不可辱,崧岚捏紧了粉拳,猛扑了过去,紧紧箍住他的脖子,猴儿似的挂在他胸前。

泥煤,小娘勒不死你。

冲击力较大,加之洛云褐没有做好准备,一个不稳被撞下了山谷。

始作俑者坏笑着把头埋在他衣服里,鼻尖用力吸了吸他独特的香味。

他反应过来,将折扇掷了出去,脚尖轻点扇柄,借力调整好下落角度,随即在崧岚耳边破口大骂:“崧岚!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?”

某板蓝根嘿嘿了两声,不置可否。

洛云褐缓慢下降,周围的温度也逐渐升高。现在是四月芳菲的春日,山谷里竟似八月一般,散发着不正常的热。

“到了到了,把你的爪子给我松开!热死啦!”

洛云褐使劲儿掰开她的手指,拎住后脖颈一把甩了下来,崧岚晃了两下,堪堪站定。

比起半山腰,谷底不仅温度高的离谱,还蒸腾起了雾气。

定睛一瞧,原郁郁葱葱、长势甚好的植被皆伏在地上,或是缺水,或是烫伤,看的人揪心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