崧岚是一株在长在大山深处包治百病的板蓝根。

可惜生不逢时,时运不济。

她被一根从天而降的棒子砸了,成了一株在大山深处包治百病的板蓝根精。

那是一个乍暖还寒的春晨,南引山的夜里有寒霜,冻的有些蔫巴的崧岚被朝阳叫醒。

崧岚抖了抖晨露,像往常一样支棱起来,运转体内气场,准备吸收山间灵气开始一天的修炼。

今儿是四月初十,按计划来,在等七七八十一年,她就能结丹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妖。

想到成妖后能云游四方,看遍人间繁华,不由得燃起来了!蜷曲的椭圆叶子倏的展开,一巴掌挥在了旁边兰草的头上。

\"诶哟!\"

被波及的兰草吃痛,睁开眼睛就骂,\"菘岚,你是不是有那大病?\"

清脆的公子音落在静谧的山头,干净的尾音偏还带着些许缠绵,格外好听。

这是邻居洛云褐,天资聪颖、玉树临风、一表植才。

世间一切美好的词汇放在他身上都无比适用,就是长了张嘴,一天天滴滴叭叭,甚是可惜。

他比崧岚早修行了个千年,百年前崧岚还是个板蓝根种子,随着一只山雀儿的翔掉进山谷里的时候,洛云褐就已经修出人形。

也不知他是修歪了还是怎么,独喜欢在山谷里溜鸡逗狗,拈花惹草,常言道,人在河边走,哪能不湿鞋;常在山谷溜,哪能不踩翔。

崧岚还清楚地记得,洛云褐这厮前一脚还摇着扇子和一软玉温香的女妖追逐嬉戏,好生快活,后一脚就踩在了山雀翔上,滑出了一个劈叉。

好巧不巧,她咕噜噜的滚在洛云褐脚边。他说停停,脸涨得通红,手捂着下腹,大约一刻钟以后才颤巍巍爬起来。

那女妖早已跑的不见踪影,洛云褐一低头就看到了弱小且圆溜溜的崧岚。

一人一球小眼瞪大眼,他说是崧岚把他绊倒;崧岚不甘示弱,直接回怼说洛云褐是踩鸟屎自己滑的,而且自己只是一颗种子,没钱勿cue。

一番争执不下,他摇了摇扇子,一股幽人清远、素洁不俗的香气飘出。崧岚哪里见过世面,只觉得那味道好闻的紧,狠狠嗅了几口,脑袋就有点晕乎了。

迷迷糊糊中听洛云褐说自己缺个伴,独居南引山头甚是孤单落寞。

看崧岚这颗小种子饱满圆润,又存有一丝灵识,是这山中千年难得一见的板蓝根,恰好他那山头的灵气源源不断,不如随他好生修炼,不消百年定成一位根正苗红、积极向上、美艳动人的小仙君。

那这么夸了,崧岚肯定就信,毕竟她是一棵有志向的板蓝根。

她也根本没注意他嘴角的坏笑,毕竟修行一事,不需要视力。

直到被他带上南引山巅随手扔在土里,崧岚才意识到自己遭骗了。来不及对自己的未来进行一番无限畅想,南引山巅的灵风就把她吹的干巴。

呵,男人的嘴,骗人的鬼。

风儿呼啦呼啦,冷,好冷,冷的发不出芽儿。

然崧岚没有腿子,她只是一颗种子,想跑是没机会了,所幸那洛云褐尚有一丁点儿良知,见她冻的可怜,又摇了摇扇子,嘴角上扬提出一个折中的法子:只要喊他一声云褐哥哥就给点好处。

这话一听,崧岚自是不高兴了,毕竟自己是一棵有志向的板蓝根,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?

呵,但是好板蓝根要懂得能屈能伸,就这样,年少不更事的她被诓骗进了贼窝,还认那贼人作了兄长。

他听的甚是满意,折扇一合一敲,一枚灵力做的罩子盖在了崧岚的小脑袋上,融进了她的身体,升腾起一股暖流,崧岚便如此这般安然成长了百年。

............

\"早啊云褐!\"

云褐伸了个懒腰,沈香茶色的叶条儿颤了颤,修长的身体风姿绰约。晨露打湿后,他身上温润迷人的香气格外明显,就像山谷下过一场春雨,湿软泥土,青而清。